三朝三暮

    2006年7月24日，CCTV第十二届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中，首次将原生态唱法放在青歌赛中，单独进行比赛，这在青歌赛22年的历史中书写下了浓重的一笔。经过4天的角逐，李怀秀 李怀福（云南彝族）以197.67分获得金奖，蝉之歌组合（贵州侗族）、卞英花（朝鲜族）分别以196.01、195.40获得银奖，羌族多声部组合（羌族）、安达组合（蒙古族）阿拉腾乌拉（蒙古族）分别以193.18、192.34、190.62获得铜奖，另外贵州电视台选送的朵蝶朵阿演唱组（贵州苗族）以95.06分获得了优秀奖。

下面就是我，一个纯音乐爱好者、一个青歌赛原生态唱法比赛的关注者、一个从小在多民族省份——贵州长大的人，对本次原生态唱法比赛的一点看法。

在本届青歌赛筹备和组织过程中，关于原生态唱法的界定标准引起不少音乐人士的争议。诚然，由于原生态一词也就是近几年才冒出来的新词，中国民族声乐界还没有对其有一个准确的定义，是那些从唱法上与“学院派”对立的“原生态”、是那些穿着民族服饰，演奏民族乐器的“原生态”，还是是那些来自田间地头的“草根”艺术，远离现代舞台与商业炒作的“原生态”？ 我不知道，或许三者兼有之吧。

先撇开围绕着原生态唱法的种种分歧，本届青歌赛原生态唱法的设置却给了各个民族展示自己艺术魅力的舞台，也给了观众们了解祖国丰富的民俗资源的机会。我国55个少数民族都有自己独特的传统，由于各种条件的限制，像本民族歌曲这样的丰富的非物质文化资源却鲜为人知，现在正是拿出来向国人展示，向世界呈现的时候。本届青歌赛改变了许多选手的命运，他们或从一个普通的农民变成了歌舞团演员，或从农家少女变成了一名大学生。这不光是歌手们的幸福，这更是我们民族文化的幸事。在舞台上，在校园里，代表民族文化的原生态歌曲定会久久回荡。因为受到关注，所以受到重视；因为受到重视，所以得到发扬。比赛名次并不重要，但通过比赛却使得那些藏在深闺人不知的民族文化被挖掘出来，得到重视，得以传承。我想这也许这正是本次原生态唱法比赛应该真正欣赏的内容吧。

虽然青歌赛原生态唱法取得的成功，但另一个现实问题又出现在了我们面前。那就是如何保持原生态民歌的“原生态”。阿宝说过：“原生态是个蛋，捧在专家手里很自然很美，可是一旦碰上现实这块石头，就会被撞得稀巴烂。”商业炒作无疑是揠苗助长，现在隐约能看到原生态民歌成为了某些专家的工具，而歌手则成了他们的武器。一旦歌手们去追逐所谓的名和利，那原生态便会很快变味，我们也将再也看不见，再也听不见像本次青歌赛中那一幕幕动人的场景，那一屈曲动情地民歌了。任何人都有义务来保护这样的民俗资源。

原生态唱法是民族唱法的母亲，应该用她那最质朴的乳汁去哺育民族唱法，像“长调”、“侗族大歌”、“呼麦”、“花儿”这样的精粹应该吸收到民族唱法中加以保存得以延续。我想原生态未必非要单独拿出来与民族、美声、通俗并列，成为一种唱法，她更像是一种风格，不要去量化她，更不要将她模式化。就让她在自己的自然环境里慢慢生长吧。

请记住这一幕：在比赛中有一道关于杨柳青年画的题目，余秋雨由它联想到艺术创作中的一个问题：这些年画原本也是属于原生态的美术作品，由于很快地进入模式化的程序，结果马上就缺少了生命力。这样虽然也有人喜欢，但总得说来，它已经失却了原生态文化本来应该有的生机勃勃的状态。他补充说：“现在新出现的好多农民画，那种大胆的线条、强烈的对比、那种鲜活的感觉，对我们原生态的文化产生一种启发：就是我们不要快速地进入模式化。” 迅速模式化之后带来的不仅是生命力的消失，而且也比不过同时期的其他许多更为成熟的艺术，历史上很多被我们称作原生态的文化的可喜和可悲之处都在这里。当太多的理论规范出现之后，涌现出大量的理论家和著作，看似规范全部定好了，好象成熟了，生命力也随之没有了。所以不要刻意地去定义它，而是要努力保持创造形态、保持艺术和大地的关系、保持它在空间里面自由驰骋的生命力。

P．S．什么是音乐原生态

原生态现象出现在国内的音乐领域，是从2004年开始的，当年8月，“全国民歌南北擂台赛”在山西左权举行，各地民歌手多姿多彩的歌声，让一些专家引进了原生态概念。但目前对原生态唱法尚无权威的定义，相对被人用得比较多的解释是：“我国各族人民在生产生活实践中创造的、在民间广泛流传的原汁原味的民间歌唱形式。”

    两年一届的青歌赛落幕了。回顾本届青歌赛，我既感到了欣喜，又感到了遗憾。欣喜的是本届青歌赛由于新增了“原生态”唱法而变得丰富多彩，但遗憾的是，本届青歌赛一如既往的不公平。

    “原生态”唱法比赛是青歌赛开办22年来首次引入的比赛形式，虽然一直存在着各种各样的争论，但是这种形式对展现民族魅力、弘扬民族文化、增进民族了解、加强民族团结起到了积极的作用。这本是一次很好的形式。奖项与名次与这些深层作用相比，就显得微不足道了。但是，也许正是由于这些的独特作用，“原生态”比赛演变成了一种某些地区，某些省领导眼中的最有效的对“外宣传手段”，因此滋生了不公正的因素，使得比赛为此蒙羞。

    云南省某省领导亲自坐镇北京，对青歌赛“原生态”唱法比赛的评委们展开攻势，做足工作，最终其目的得逞：来自云南的李怀秀、李怀福获得金奖，贵州的“蝉之歌组合”获得银奖。

    我不是音乐人士，对青歌赛“原生态”唱法比赛的关注也仅仅出于我对祖国博大的民俗文化的兴趣。但是请同样关注过比赛的朋友们回忆一下： 7月25日贵州的四组原生态歌手们全部进入到下一轮的角逐，并在成绩榜上领跑，“蝉之歌组合”更是以99.08分的优异成绩位居榜首。然而意想不到的是，在第二天比赛一开始，阎肃先生就宣布了大赛组委会一个令人苦笑不得的决定——由于全队13人都是领唱，违反了“最多只能有8人领唱”的比赛规则，从前一天比赛成绩中扣除1分，并将领唱减少的规定的人数。当阎肃先生说出：“作为大赛本身，还是应该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比赛原则，对所有参赛选手一视同仁，不宜另行偏袒。”这句话时，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心情，我想这位多次在青歌赛露面的“元老”，不论是在评委席，还是在检审组，都给人以德高望重感觉的音乐家无疑给大赛组委会一击重重的耳光。

    首先，“蝉之歌组合”主音超员早在报名之初就已经是事实了，但是为什么直到决赛当晚才发现？这仅仅是组委会的疏忽吗？

    其次，只要到过侗乡、听过侗家人歌唱，都知道侗族大歌根本就不存在“多人领唱”一说。作为一种以二声部结合为主的民间合唱形式，侗族大歌原生态的组合形式和演唱方法，无论在任何侗乡的任何鼓楼中、歌坪上，无论演唱人数有多少，无论侗家男女是坐唱或是站唱，无论是坐或站为多少排，高音部一般都是由两位歌手轮流领唱，侗话称为“赛嘎”，汉语可意译为“歌首”，两位领唱者在音质、音色、唱法上需要高度统一和谐；而低音部则由众人和唱，尽管人数比高音部多了很多，但即使在唱各种不同的和声音程时也能够做到和谐统一。正因为侗族大歌主要采用分声部式支声型与持续音衬托式主调型两种织体形式，因而两位领唱者的声部承担的主旋律，是在齐唱的基础上不时往上支声，从而形成二声部之间节奏基本相同、高音上时分时合的分声部式支声性织体；而众人和唱的则是用主音的持续音予以衬托，从而形成持续音衬托式主调型织体，直到全曲终结。同时，在“拉嗓子”部分中，两位领唱者有时会同时歌唱，出现对比或模仿的因素，彼此构成局部性的复调型织体形式；这时，就会与低音部的众人和唱交织而成三个声部的演唱形式。这正是侗族大歌在艺术上的魅力之所在。

    于一般的听众、观者，在欣赏侗族大歌时，只要能够感受到它天籁之音般的美妙，即使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问题是，在央视青歌大赛专业人士云集的现场上，不管是谁认为、谁提出、谁执行了那样的扣分决定，分明都是对何为侗族大歌“原生态”常识的无知！由13人组成、13人都是领唱者的侗族大歌，有谁见过？那还能叫“原生态侗族大歌”？

    再说说苗族歌后——阿幼朵，她的歌声曾经震撼了维也纳金色大厅。当5月7日团体赛中阿幼朵的比赛结束后，她已注定成为本场比赛人气最旺的选手了。“今天终于归位了”（4年前，在第十届青歌赛中，阿幼朵作为一名通俗歌手参赛），比赛现场徐沛东评为由衷的祝贺阿幼朵。赛后，徐沛东坦言：“阿幼朵可以说是青歌赛设立原生态组的一个直接导火索。”

    评为们也许良心被黑了，然而置身事外的音乐家们自然对贵州着地地道道原生态歌曲有客观的评价。著名歌唱家关牧村曾说，我非常期待听到侗族大歌这样的天籁之音，因为我曾经听过，而且被侗族大歌所震撼，国外也有无伴奏合唱，但是么有一张口就唱出那个音高的，可是侗族大歌她们没有任何的伴奏，一张口就是那个音高，每个人的声音和在一起给人非常美妙的享受。

    也许评为们迫于政治压力，但是观众们却是以一种轻松愉悦的心情来欣赏每场比赛，自然也能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大众的审美情趣。在8月6日进行的“观众最喜爱歌手”评选中，来自贵州的“禅之歌组合”夺得了这项特殊的荣誉。

    看罢这样的比赛，我也只能说过程才是最重要的！

说明：关于青歌赛原生态的文章一共两篇，都是我从以前的Blog上写的，现在搬到这里充实一下门脸。